《苏武慢》

第八回开篇是一首词牌《苏武慢》的诗词:

试问禅关,参求无数,往往到头虚老。
磨砖作镜,积雪为粮,迷了几多年少?
毛吞大海,芥纳须弥,金色头陀微笑。
悟时超十地三乘,凝滞了四生六道。

谁听得绝想崖前,无阴树下,
杜宇一声春晓?
曹溪路险,鹫岭云深,此处故人音杳。
千丈冰崖,五叶莲开,古殿帘垂香袅。
那时节,识破源流,便见龙王三宝。

这首词,意境深,且是一部诙谐轻松的西游记中,最为深沉与伤感的一段文字。轮回沦落中人,虽然难于自知,品味这一诗词,恐怕有莫名其妙的,没心情愉快的。为什么?因为他道尽了人生难返的实状。与之对应的,则是须菩提祖师关于道门的述说。祖师述说道门,是看不见的伤感。这一首词,算是可见的伤感。

为甚伤感,因为他写出了失去了法的三界内无望众生之空自挣扎,拿假佛法当真佛法,用无用的禅关、死磕钻牛角尖的磨文字之砖、积空理之雪,沉溺死途的禅宗乱象。

毛吞大海,芥纳须弥,说得是真世界在微观,微观通须弥大山,真佛所在之地,并非人心所见的大小概念之处。绝想崖前,应该是放弃俗世人心之后的无思无虑之真知。无阴树,别告诉我说这个是比喻啊,不是的。
(选自《西游记》《西游漫注》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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